不需要那麼用力｜功能整合

「還有多少空間可以放鬆？」

距離上次的費登奎斯或許有一年了，好久沒進行，昨天一到阿孟的工作室，空間變了，但一樣讓人覺得舒服放鬆。工作檯搬出我竟然有些近鄉情怯(是這樣亂用XD)，回想前兩次經驗，一次是意料外睡著，一次就是打定主意要去睡，這次我想依照今天的精神狀況也是睡著吧，熟知，我全程清醒，還能對話。

或許真的有些太久沒見，阿孟提到他覺得我有些不一樣，我說自己也有些感覺，且這一年多來他不是第一個這樣回饋我的人。這好有趣，原來真的會變，且變得連自己都有感。因為我發現自己變得不像過往的飄，跳，燥，整個人的質地變得較為穩定，或許有些紮根了，或許年紀大體力不如從前，阿孟則是連我說話的方式/速度都能感覺出不同，真令人驚訝！

躺在工作臺上，馬上發現自己的頭偏右，阿孟也回饋我整個人是右傾的狀況。當阿孟輕輕移動從右側我的頭，馬上發現超強大的阻力我不想/無法順從阿孟手的方向，不確定是來自身體慣性的，或是我有意識的控制，這強烈的感覺讓自己嚇到，原來我有這麼多的抵抗，雖然與最近的姿勢也有關聯，但與左側輕鬆感相較下，右邊真的承受太多了。後來一個包覆頭的動作讓人好有安全感，且阿孟的手在下方的承接，當下的我好輕鬆，自在，安心，這感覺明顯跟他在推我的頭時自己需花好多力氣去面對來得不同，過度用力出現了！

頸椎也超有感，從未想過當阿孟一碰觸，雖然是輕柔的手感卻帶來刺痛感，似乎也在反映它真的承受很多XD但怎麼樣都不比不上右側要控訴的，舉凡右邊從頭到腳，只要一碰觸明顯感覺重、脹、卡、緊，一點都不舒服，甚至在阿孟工作胸腰時，一股不耐煩的感覺油然而生，覺得好了沒，夠了沒，還要多久，這股不耐好強烈的襲擊，同時伴隨著頭痛，意外的是在此同時左邊剛剛做過的手與身軀形象變清楚了，不再是模糊的樣子，似乎左右相通，都可以被看見。

前兩次經驗都在睡著中進行，純屬被動，但還是有些來自影像，畫面的回饋，這次清醒，雖仍是被動，卻產生更多的覺察，也因這樣的覺察與身體有了連結看見，我才發現對於身體細部好陌生，像是我們工作了下顎，舌頭，這是每天都一定會運用到的身體部位，除了睡覺不說話，張口閉口運用上下顎是自然不過的反應，聽到阿孟讓我打開嘴巴，使命必達張到最開，卻聽到阿孟說：「慢一點，不用太用力，不用張太開。」大腦接受到回饋於是浮現「哇！做錯了！」它趕緊調整期待做「對」，我感受到自己努力想做到，然越刻意越無法，越來越多挫敗感，最後在放棄時我完成了動作！

後來做舌頭動作時又發生同樣的狀況，我越想控制卻越無法控制，還伴隨著右邊頭部的刺痛感，太用力了，太用力了。後來我想起第一次參加費登奎斯工作坊，之所以吸引我的是當時美心老師說：「不用太多，做妳身體足夠的就好，不需要跟別人一樣，感覺你可以的就好。」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可以不須這麼多，但多年後我忘了，就像阿孟舉起我的手在空中放手，手卻仍停留在空中，而非隨地心引力降落在工作檯上，有一秒我覺得這很正常啊，但回過神後才發現它怎麼停在在半空中？阿孟問我如果要形容這個畫面，我會如何說，我說：「它不是我的手，它跟我沒有關係。」但那是我的慣用手，我每天都在使用的右手，在那片刻它好陌生，與我沒有連結。

經驗多了再遇到就是會心一笑，因為過程中我的手懸在半空中就發生好幾次，意識到時自己就笑場，但經過阿孟「處理」後，手可以放下，「快樂腳」就會出現，是的，就是那個會一直跳舞的腳會開心地動起來，此時的阿孟就會說：「這麼開心唷！」嗯哼，真的開心，因為我的腳其實很少被注意到，所以大腦控制不了它，它能隨著心情表現出真實的情緒，這也讓我回想到過往開心時，快樂腳總是第一個出現。

清醒地走完整個過程，除了現場的感受，也浮現前輩去年說過的自我耗能，一邊努力加油，卻也努力踩剎車，又或是剎車永遠都再踩著，不論是否有加油，躺在工作檯的我對照整個身體反應，好相似啊！我的身體一直以來承受好大的壓力，但我的腦說服了自己一切放鬆了，我遺忘了原本有的，會的，緊抓著一些不知道的不知道。

當結束後踩在地板上，我發現自己身形好小，卻好清楚，「或許你沒有那麼大，也不需要那麼大。」阿孟說。「還有多少空間可以放鬆？」我想當我覺察到自己不需要那麼多，那麼用力時，就能再清出空間放鬆了。